大楚未央宫
一位宦官跪在一处宫殿外,神色恭敬得在汇报着什么。
宦官特有的尖细嗓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有些刺耳,尽管这位宦官已经把声音压得很小了。
跪奏完情况后,这位年轻的宦官便一言不发的静静侯着屋内的旨意。
深秋的夜晚已经带着不少凉意,跪在青砖地面上的宦官膝盖有些发麻,但他丝毫不介意,依旧静静地等待着旨意。
少顷,房内传出一声玉罄声,年轻的宦官微抬眼眸,然后再次低头拜道。
“奴才告退。”
昏暗的房间内,一位身穿宽大道袍的中年男子盘腿坐在蒲团之上,微闭着双眼,神色很平静。
等殿外再没有了一点声音的时候,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眼,将手中的玉锤扔到了一旁。
男子直立起身子,他身上宽大的袖子顺势滑下搭在膝边。
“中宫星落吗?”男子喃喃道。
然后他在房间内缓缓踱起了步子:
“自古修道者,都倡天道,都说天道有偿,不为尧存,不为桀亡。殊不知天道之说,不过是那些能力不足的人自我安慰之言。行事问天,若得上签,自会觉得自己心中有了依靠,便会放心去做事;若得下签,就又会踌躇不决,不敢向前。”
他停住了身子,右手提起又负在了身后,宽大的袖子先是上摆,而后又滑落。
“人要成道,勤勉厚德,做自己应该做得事,寻自我应得的机缘,终会成自我之大道,何须屈膝于这些缥缈不定的东西之下!”
男子嘴角闪过一丝嘲意。
“就算是五方上帝转世又能如何!”
......
......
大明宫
一片宫殿的深处,在一间侍卫林立的宫殿里,一位身穿龙袍的年轻男子,正在灯下熬着夜批改奏折。
他面前的书案上堆着如小山般的奏折,这位年轻的帝王已经连续工作了数个时辰。
殿门外恭敬地站着两位宦官,他们微微垂着头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忽然一位身穿五品官服双鬓有些斑白的男子,有些冒失地闯了进来。
两位宦官连忙直起腰,喝令侍卫拦下来人。
带着些许醉意的男子,开始和侍卫推搡了起来。
本就寂静无声的宫殿在这小小的吵闹声中显得更加寂寥。
“陛下,臣有要事奏......”
“陛下,陛下!”男子隔着侍卫在喊着,虽然是喊,但声音也不是特别大。
“哎哎,你推我做甚!别推别推了!”男子摇晃着嘟囔道。
屋内正在执笔批红的年轻皇帝微微皱了下眉毛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屋内的人发话了。
外面的人一听也没什么好拦的,便立刻松开了这名官员。
官员没了阻拦,便疾步朝门口走去。
在距离殿门还有四五步的距离时,一位身穿红袍的宦官直起了手。
“来人止步,在此跪奏!”
宦官话刚说完,男子就感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扑面而来。
男子腿脚一软,便跪在了地上,这一闹,男子的酒瞬间醒了一大半。
他趴在地上恭敬地说道:“臣钦天监监正杜正参见陛下。”
杜正颤抖的声音里掺杂着几分兴奋。
屋内没有回答,安静地像是没有人一样。
这时,另一个宦官用同样阴柔的声音说道:“监正大人,圣上等着你的话呢。”
宦官最后一个字咬地有些长,他有些尖锐冷冽的声音让杜正心里有些发毛。
“是!是!”杜正连忙应道。
“臣夜观星象,发现紫微垣星动,而后中宫降下星辰。陛下,中宫星动实乃霸星降世,但臣眼拙,中宫星落后不曾见光,不过臣下主薄众人发现星辰恰巧就落在我们大明疆土之上!”
屋内年轻的皇帝眼前一亮,他放下了手中的笔。
“陛下此乃天赐霸星于大明,陛下可详查今日后宫有无皇子降生。”杜正恭敬说道。
“王宜。”屋内一阵清朗的声音传来。
先前探手的宦官连忙转过身来,恭敬说道:“禀圣上,今日确实有皇家人降生,是珍妃所生。”
屋内的皇帝闻言连忙起身。
“只是...”王宜稍稍停顿了一下。
“珍妃所生并非皇子,而是皇女。”王宜说这话时声音也有些颤。
这位年轻的皇帝听到这话,本来炽热的眼神仿佛顷刻熄灭了一般。
“哦。”一句不闲不淡的回答。
已经酒醒的杜正身体不由得抖了一下。
......
......
春去秋又来,寒来暑往又一年。
再过几天,陈攸宁就要一岁了,这一年来,小攸宁吃得越来越胖,就连原先有些暗淡的皮肤也变得白皙起来,他一闪一闪的大眼睛简直就和他哥庆云小时候一模一样。
都说生儿像娘,此话当真有几分道理,就陈川那个黝黑的皮肤,一看就不是个水嫩的主,陈攸宁要是像他爸,那八成就长成个糙汉子了。
许素望着怀里的小攸宁满是笑意,转过头对身旁陈川说道:“夫君,再过两天就是攸宁的生日了,到时候按照我们那里的习俗,是要抓周的,庆云当年就抓了,如今咱也给攸宁准备一个吧。“
正扮着鬼脸逗小攸宁咯咯直笑的陈川,连忙笑着答应了。
......
......
三天后
秦殿景仁宫,也就是历代秦君的书房。
偌大的书房地面上,铺着厚厚的一层大红色地毯,地摊之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的器物,有刀剑弓弩、笔墨纸砚,也放着百工之人使用的各种器物,密密麻麻摆满了整个书房。
许素抱着小攸宁在侍从的簇拥下,从殿外走了进来,站在了红棉毯前面。
许素看了看地上摆的器物,感觉不太妥。
“是不是放的东西太多太杂了?”许素问道。
“不多不多,只有这样才能预测的准确嘛!”陈川显得很重视这次抓周。
许素点了点头,便小心地将怀中刚满一周岁的小攸宁放在地毯上,然后捏了捏他白胖的脸轻声道:“宁儿,去找个自己喜欢的!”
小攸宁稚嫩的脸上充满了好奇,望着面前如此之多的东西,他摇摇晃晃地向前摸索着,一会摸摸乐器,一会碰碰长弓......
四周围着的人都有些紧张地看着地上的小攸宁。
虽然有些好奇,一路上也是摸摸碰碰的,但陈攸宁并没有停下身子,当他摇晃着走到一堆书面前,小攸宁停下来了,他往书堆上一趴。
摞起来的书就这样被陈攸宁压倒了,他也顺势趴了下去,眼看就要倒在地上。
站在外面的陈川见状赶忙伸出手来,准备去抱起小攸宁。
“别!”许素制止了。
陈川伸在半空的手停了下来。
趴在地上的小攸宁,手里紧紧地攥着一柄三尺剑的一角,然后他又向前爬了两步,一只手搂过剑身,另一个手也伸了过去,抱住了这柄剑,最后陈攸宁两个小腿一蹬将剑死死地抱在怀中。
陈川哈哈一笑,伸手将小攸宁抱了起来,而在这时小攸宁怀中的剑柄一下别在了一块四方印角之上,力气本就很大的陈川也没多想,随意一扯,就将犀角方盒打翻在地,一方玺印就这样滚落了出来。
洁白无瑕的玉玺散发着阵阵醉人的光晕。
陈攸宁见状挺着身子,闹着要下来。
陈川只好接过小攸宁怀中的剑,将他放在了地毯上。
小攸宁爬到玉玺旁,然后转过身来,靠着玉玺坐在了那里。
门外有侍女端来一碗长寿面,许素接过来碗筷。
在这方承载了秦国国运的传国玉玺旁,小攸宁望着他母亲手中小小的青瓷碗可爱地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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